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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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當頭襲來,故密約安侍衛來到罕有人煙的小花苑、元寶楓,要安侍衛幫她對付皇後,甚至拿掉皇後肚子裏的那塊兒肉。

我明白自己的不合時宜,即便情念起伏波動的分外劇烈,我也有著該有的理性自持。心下一橫,本欲就這般不動聲色的掉頭走開,忽地又一猛然頓步……

我看到安侍衛擡臂迎前,如此主動的將雪妃匡入懷抱,摟抱的小心翼翼,不熱烈、又不清寡,總之連擁抱都抱得這麽的與眾不同!

那個懷抱是我曾躺入其中將一顆亂心、一片蕪雜予以棲息和依托的懷抱,是我認定獨一無二專屬於我的懷抱。我熟悉那懷抱的溫度,熟悉那氣息,熟悉……卻原來,在那懷抱裏躺過的人不止有我一個。

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強大的感性充斥掉了強持強做的理性,這一時我的頭腦一片混沌空白,根本什麽思緒都沒有、什麽顧及都沒有了!巨大的悲憤驅馳著我的身子,我錚地擡步走出以作掩護的樹幹,大刺刺的直抵著雪妃、安侍衛一路走過去,走到他們二人正前,立著身子毫不避諱的與他們相視!

驟然四起的異響使他二人極迅速的下意識推開彼此,幾乎同時轉目看我。

我的眼簾同時映下這二人的臉,雪妃陡一個激靈;而安侍衛在看到是我的時候,目色隱隱錯愕了一下。

我沒言語。不是有意,是大悲大忿到一定地步就再也言不出什麽話了!我竭力控制著我顫抖不疊的身子,意欲壓下這勢頭,意欲使自己恢覆如常。跟著心念的牽引,我沒再看雪妃,而是一動不動的盯著安侍衛那張使我又愛又恨的臉,神光說不出是發狠、還是發著驅不散的哀傷。

安侍衛薄唇張弛,卻依舊沒發一言,一雙桃花星目比以往愈發的深沈而欲蓋彌彰。

又好一陣子的無聲無息無有解釋,我一顆心誠然已經碎成了千瓣蓮花,誠然已經再也不可黏貼一處:“呵。”終於自顫抖瑟粟的銀牙犀齒間,我擠出這幾個森冷殘酷的字眼,“安卿,你可當真無愧於這好一個‘卿’字。”於顫瑟中起一訕訕冷笑,“不過莫怪本婕妤好心提醒你一句……做面首與佞臣的,可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我就勢持著這樣的淩厲曇然轉身,沒再多顧安侍衛一眼。我怕再多看一眼就再也做不得這淩厲的架勢,就再也支撐不住……一轉身落淚如雨,天地也蒙了灰淒淒的塵,浮雲萬裏橫渡,遮蔽了月華、蒙住了日出,我心愴然慘苦。

餘光不經意剛巧碰觸到氣息極淡的雪妃,那張清幽的美人面上居然沒有含及怒氣。興許是我心念亂雜中的錯覺,她眼底居然掛有一層彌深的興味思考,仿佛持有一番拿捏、輾轉籌謀……

第一百零四話 雪妃設邀、安霍進局

雪妃突然遣人請我去清華苑走一遭。

這倒是我意料中的事兒,畢竟昨個我那麽大刺刺的在小花苑裏的楓樹林子將她和安侍衛堵了正著,這麽大個把柄被我誤打誤撞的捏在了手裏,她心底下不忌憚才怪。

況且我昨個的態度也著實淩厲,遇上那檔子事兒旁人大抵都是躲了身子避還不急,偏我卻是一念就迎了上去一副有意尋他二人不快的架套。

歸根結底,雪妃她養男寵也好、安侍衛他仗著自己那副好皮子迷惑了皇上又迷惑雪妃也好,橫豎都半點跟我沒得什麽關系,我還沒放著自己逍遙膩了,到經天兒吃飽撐得專尋別人不快的地步。

但為什麽偏偏是安侍衛!若是安侍衛,怎麽便跟我就沒了關系了!

呵……

壓住萬念不再去想,左右雪妃的邀約,我自然不敢不去。我摸不清雪妃現下裏對我是個怎樣的態度,也不知往她宮苑一行她會怎樣對我、她是個什麽意思。但我此去應當不會有什麽大礙,因為我身後有容瑨妃、有皇後可以仗著,而雪妃與安侍衛私會這事兒她又怎敢鬧到皇後那裏,還指望皇後幫著她殺我滅口?更況且時今因了皇後有孕,雪妃她跟皇後的關系也正微妙著……

心思太重這人兒就變得有些迷噔了,加之四月這風又暖款的很,一路入了漱慶宮的大院便隱隱犯了困倦。所以當我得了通傳邁入清華苑才欲行禮時,眼前陡然撞見的這道人影兒剛好就給了我一個激靈、頗具效用的解了我這不合時宜的困倦……

那簾幕稀疏挽起、被摻了茉莉粉的沈水香熏得煙霧繚繞的偏內裏些的繡墩上,坐了眉目淡寡的安侍衛!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與一旁略上首處落身坐著的雪妃竟有幾分相像,但安侍衛無與倫比的巔峰美麗還是將雪妃那抹煞是稱道的空靈氣韻給壓了下去。被這麽個鋒芒畢露、華光萬丈的“男寵”,雖然我不大願意用這個辭藻來形容他們這種關系……襯托著,倒顯得雪妃更像了一件專門為安侍衛造勢用的黯淡太多的陪襯!

足步轉動的瑣碎蕩逸擾得安侍衛回神,他下意識轉目,沈了陽光碎金的眸子剛好與我投過去的探尋與訝然目光撞在一處。他如我猛然看到他一般的也是楞住。

這個關頭,雪妃側目不動聲色將侍立在彼的貼身宮人具遣了下去,顧向我的眸光說不出的溫柔和藹:“阮婕妤來了?在本宮這裏無需忌憚太多,快些落座吧!”

我眉彎緊鎖,顯然並不曾能料到安侍衛居然也在這裏!雪妃她要做什麽?她這麽明晃晃的把安侍衛毫不避諱的召到自己寢宮,還在同時十分有意的召了我一並過來,她究竟是要做什麽呀!

又兀地聽到雪妃要我落座,我恍了一下神,甫地頷首,不知該不該挪動這步子。須臾靜默,周匝氣氛尷尬的滲透出若有若無的死亡肅殺,這感覺至使我很不舒服,終究把心一橫,向雪妃謝了恩,挪步過去打算擇個恰當的位子落座。

“婕妤且慢。”一只纖細的手忽地搭上了我的腕子,擡眸見雪妃若有所指的又將目光往安侍衛那邊兒點點,旋即覆對我輕徐,“坐到安卿那邊兒去吧!”

我大駭。

她的語氣淺淡又和藹,這語態根本就聽不出有何不妥帖的、不合時宜的、不周全的地方。然而這字字句句更又哪裏有著周全了些?

“啪”地一下,是手掌磕著幾面兒錚起的沈響聲。

我被唬得纖肩一抖,回目見安侍衛以手支桌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身輕裘緩帶將美好身形剪顯的錯落有致、更添輕飄飄的瀟灑風韻。他兀地沈了目光狠狠的逼視向仍舊氣定神閑、不見亂卻的雪妃,薄唇緩啟:“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近乎舌尖磕著牙縫逼出來的字音,醞釀著厚積薄發的可怖潛力。

一時原就繃得很緊的周遭氣場,這下子更加肅殺了。

很顯然的,安侍衛是在威懾雪妃,這個“‘她’的主意”,指得是我。

一幕幕情況發生的突兀,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尚定了定神才欲回味,雪妃忽地一個“噗嗤”,她嫣然笑對:“安卿說笑了,本宮素來體恤阮婕妤。”眸子一沈,頭卻微揚起,薄荷味道的眸光落在安侍衛面目間時沈澱了欲言又止,“也素來體恤你。”最後這六個字陡然沈下,言的更慢,大有深意。

我是真的凝眸欲泣了!

安侍衛與雪妃之間明顯是在打著什麽暗語,但我堪堪一個局外人,如何能懂她們的暗語?

隔著微光恍惚,看到安侍衛撐著幾面的手臂顫了一顫,須臾沈默,他重又緩緩的落身坐下。

雪妃凝目在他身上深深顧了一眼,旋即又轉目視我,依舊笑意柔和:“皇上竟日政務纏身,哪兒能時時刻刻都顧念著我們女人呢!阮妹妹可說這是也不是?”她儀態優雅,收袖拈起琺瑯點花茶壺,將滾燙新茶傾倒了半盞,覆怡怡然的推在手邊兒晾著,眼瞼未擡,“我們之間難免便要有些往來,方……”忽地擡眸顧我,“可緩寂寞。”

我心跳十分緊密,細微又急促的呼吸將我酥胸撩撥的起伏不疊,口唇輕輕張弛,不知該答她些什麽。

她屈指擺弄著手邊兒精致的碧羅雕花鯉魚盞,自顧自一派閑然:“本宮希望阮婕妤你能同本宮多走動些。”覆頓一下,望似隨意無奇,“還有安……侍衛。”

又一無聲悶雷生生從我頭頂天靈蓋兒上給劈了下去!

即便我再不解風情,眼下雪妃話兒裏藏著的意思也能了然的楚楚清清了!

雪妃說她希望我能同她多些走動、還有安侍衛也會同她時時走動,再加之這情這景兒……言外之意是她願為我與安侍衛提供相會的溫床,只要我來她這清華苑裏,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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